另一边,应氏出了恩晖堂,扶着袁嬷嬷的手走得飞快。
袁嬷嬷轻扶着应氏不停颤抖的手,看见夜幕下立于花圃旁的那抹俏影,低声道:“夫人,小姐过来了。”
应氏脚下一顿,吸吸深了口气,才恢复了往日的雍容闲雅。
郦茵彤带着丫环青荷远远看见母亲,忙笑着迎了上来,“娘!”
“怎么不回去歇着?今日赶了这么久的路,不累吗?”看着自己花朵般娇艳的女儿,应氏心里暖暖的,脸上不自觉带上几分真切的笑。
郦茵彤上前搀着应氏,娇憨地笑道:“累啊,可女儿更想娘您了嘛。”
她凑近应氏,嘟着嘴撒娇道:“娘想彤儿了没?这些时日娘睡得好不好?吃得香不香?娘怎么瘦了这么多,可见是平日里太累了,没有好好休息。”
应氏眼睛一热,强自忍下心里翻腾的酸涩,扶着女儿的手边走边笑道:“净说孩子话,我看你倒是黑瘦了不少,可是普禅寺的斋食不够好?”
袁嬷嬷一旁凑趣道:“人都说:女儿是娘的贴心小棉袄,这话说得真是不差。小姐就是黑了瘦了,也是想娘想得。知道夫人在家辛苦劳累,就想跟夫人讲讲这沿途的人文景观和各地的风俗习惯,也给夫人解解闷儿。”
郦茵彤目光一闪,顺着袁嬷嬷的话抿嘴一笑,道:“是啊,娘,彤儿还给您带了好多礼物,您看看喜不喜欢。”
回到正房,郦茵彤专找了逗趣儿的话题聊,又拿出买回来的各式各样的珠簪镯钗一样样指给应氏看。
直到应氏眼中的阴霾彻底散去,露出开怀的笑意,再三催促着她回去歇着才离开。
郦茵彤一走,应氏脸上的笑容便消失殆尽,将手里郦茵彤买给她的紫檀木佛珠递给袁嬷嬷,脱力般支着额头斜靠在罗汉床之上,沉沉叹息一声。
袁嬷嬷收好佛珠,小心翼翼唤道:“夫人!”
应氏再次长叹,道:“阿桂,你也看到了,那个孩子……”
她闭上眼睛,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流向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润开,声音哽咽颤抖着,“阿桂,我哪一点不如她?这么多年,我为了府里****多少心,为他生儿育女、孝敬长辈、操持家务。”
应氏越说越伤心,越说越生气,蓦地坐了起来,红着双眼厉声道:“我做了那么多,难道还是比不过一个死去多年的贱人?!”
“夫人可小声些!”袁嬷嬷心里骇得“怦怦”直跳,冲一旁的明心使一眼色,明心立刻带着人退了下去,将门小心关了起来。
袁嬷嬷挨着应氏,不断抚着她的背,安抚道:“夫人这话奴婢可不认同。要说老爷最敬重的,除了夫人再没有旁的。那个女人若是活到现在,恐怕在老爷心里也落不下什么,就是因为死了,老爷才会心存的一点执念罢了。”
应氏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袁嬷嬷,道:“果真是执念吗?当初老夫人明明已经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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