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饭,众人又聚在恩晖堂陪老夫人说了会儿话,见老夫人脸上露出一丝倦容,应氏连忙起身告辞。
琬箐也以看望养母乔氏为由告辞离开。
叶老夫人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却让恩晖堂大丫环心兰送了琬箐出门。
众人全都退下之后,坐在首位的郦璟站起身,一撩衣襟在叶老夫人面前跪了下来,“母亲……”
“原来你还知道我是你母亲!”叶老夫人厉声打断了郦璟的话。
落篱见状,带着人迅速退了下去,并细心地掩好门。
叶老夫人平息了一下胸中郁气,看着头发业已半白的儿子跪在堂下,无奈地闭了闭眼,道:“如今你也是堂堂次辅、阁老大人,论处事做人的道理,我一个见识浅薄、目光短浅的后宅妇人自是不能与你相比……”
“母亲!”郦璟大急,老脸通红地磕下头去,“母亲如此说,真是羞熬儿子。”
落篱站在门外,听到这些话连忙冲旁边的丫环们挥挥手,令她们站得更远了些。
屋子里母子两人争执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落篱间或听到“晋王……睿王”,后来又夹杂着叶老夫人的低泣声。
接着是郦璟低低的带着几分恳求的声音,似乎还提到了当年的晏氏和韦氏。
关于晏氏和韦氏,落篱是知道一些的。
郦氏一族,在福山一带的名门大族。而郦大人一家,却是郦氏旁支,父辈只有郦璟父亲兄弟二人。
叶氏是落败的官家小姐,心性高洁又孤傲。
郦璟三岁时因其父重病将家彻底拖败,叶氏一人苦苦支持,也不肯向郦氏同宗求助受他们的冷眼,独自一人拉扯着郦璟长大。
郦父病故之后,叶氏靠着郦父留下来的几亩薄田收些租子,再替人做绣活添补家用供郦璟读书。
后来,孤儿寡母被郦璟二叔郦伯鸣夺了家产赶出家门,寄身于破庙之中,全靠郦璟同窗晏宇辰接济才得以继续求学。
两人都是福山一带远近闻名的大才子。
承德二十八年,两人同时考中进士,19岁的郦璟在殿试中被钦点了榜眼,入翰林院编修,晏宇辰则考中二甲第十二名,后来被外放了七品县令。
郦璟的才华和相貌被朝中多位达官贵人看中欲招进家门当东床快婿,他却独独选了当时的礼部尚书兼内阁大学士应允省应阁老的嫡孙女应氏虹鸯为妻。
应氏曾经许配过人家,可惜还没过门,未婚夫婿便因病过世,年纪轻轻的她在家里守起了望门寡。
因为那桩婚事是由应允省做主,应虹鸯又是他最疼爱的孙女。对应虹鸯,老爷子既心疼又愧疚,自然是百依百顺。
应允省悄悄安排了两人的见面,应虹鸯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个英姿勃发、气宇轩昂的白净书生。
两人成亲之后第二年,郦璟应缺升任翰林院侍读学士,很快得到了当时还是裕王的当今乾元帝的青眼,自此之后青云直上,成为人人抢着结交的年青新贵。
时至今日,郦璟仍然是京城当仁不让的传奇人物。
比起郦璟的一帆风顺,晏宇辰的仕途就不怎么顺利了。
晏宇辰性格耿直,因家庭富足又不肯与当地富绅同流合污,虽然清名远扬,在任上却是吃足了暗亏。
直到乾元七年末,晏宇辰在郦璟的帮助下才补了詹事府少詹事的缺。
谁料那才是晏宇辰厄运的开始。
乾元九年春,初得太子看重的晏宇辰莫名被牵扯进太子暴毙案中,被判了抄家灭门诛九族的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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