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胖官员便是彭飞的姐夫孟县令。
他肥厚油腻的脸皮不自然地抖着,一边点头哈腰,一边掏出雪白的帕子拼命擦着脸上的汗,“是是是,下官治下不严,请公子责罚。”
萧晟从鼻腔中长长“嗯”了声,拿扇子敲了敲掌心,“是该罚!”
孟县令原本陪笑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就像刚出炉捏满了褶子的笼包。
他狠狠瞪了彭飞一眼,抖着满身的肥肉亲自为萧晟搬来一张椅子,擦了又擦,放到院中树荫下,殷勤招呼道:“公子请坐。”
院内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来者何人。但见县尊大人都陪着小心,想来身份定然不低。
彭飞见孟县令到,一跃而起跑到他身边,胡乱擦着鼻血,指着小五喊道:“姐夫,就是这个小子,他袭击朝廷命官……”
孟县令慌里慌张地看了萧晟一眼,伸手往彭飞腰间用力一捅。
彭飞吃痛,“哎哟”大叫一声往后一跳,“姐夫,你捅我干啥?”
萧晟“刷”的一下将折扇合拢,拿扇子朝彭飞指了指,乜斜着孟县令问道:“他是,你家亲戚?”
孟县令下意识摇头,甩得腮帮子一阵乱抖。想想不对,又怯生生地点了点头,活生生就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
萧晟抬扇往院中扫了一圈:“你们哪个跟本公子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大人!”冯氏快速趋前几步,在萧晟面前跪了下来,哭道:“求这位大人救救我家琬琬。”
彭飞一见,瞪大了眼睛一歪脖子道:“公子可不兴听这无知村妇乱讲,明明是这小娘子的爹赌输了钱,拿他闺女抵了债。小人只是来收账,谁料想他们竟然蛮不讲理想耍赖!”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抬手一指小五,委屈道:“瞧瞧,还勾结了匪徒,将小人打伤了。”
“不是这样的大人。”乔氏膝行几步,指着小五道:“那个小五,是民妇家邻居,自幼与我家琬琬一起长大,是个老实可靠的好孩子。琬琬说可以暂借小五的银子还他,他不止不肯,还要硬抢。”
她捂住脸呜咽一声,重重叩下头去,“求大人明鉴!”
萧晟向琬箐招招手,示意她扶起乔氏,又冲彭飞勾了勾手指。
彭飞不解,脖子往前一探,左右看看又反手指了指自己。
萧晟“啧”的一叹,无奈地摇了摇头,“口说无凭,立字为据。证据呢?”
彭飞恍然大悟,又见姐夫一个劲儿朝他使眼色,连忙掏出那张卖身契双手递了过去。
萧晟拿在手中轻轻一抖,大略看了下,字迹歪歪扭扭,下面立据人“冯大栓”的名字上摁着个鲜红的手印。
他顺手将纸条往怀里一揣,拿着扇子指点着彭飞,苦口婆心道:“你说你这人,实在不地道。人家既然愿意拿银子赎,你也不吃亏,干嘛非要强人所难呢?”
又转身点了点束手侍立一侧的孟县令:“他既是你家亲戚,就更应该好好管束,岂能任由他为害乡邻?
朝廷任用你们这些官员,发放你们俸禄,难道就是让你们用来徇私枉法、纵容包庇家人属下为非作歹?”
孟县令一听:哎哟,这话说重了!
他连忙从萧晟身后走出,束手站到彭飞身边,直接晾在了太阳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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